贺卫方赴石河子大学支教两年 称争取做边塞诗人

北京大学法学院知名教授贺卫方昨日向早报表示，他将于今日离开北京，前往新疆石河子大学支教两年。对于此次被派到新疆，他自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年，浙江大学曾准备引进贺卫方，但在9月份开学前不久，又以“有压力”为由中止了这次引进。这成为坊间猜测贺卫方赴新疆的原因之一，也有说是因为贺平时的一些大胆言论惹恼了校方。

　　“确实上下都有压力”

　　“是去新疆，”贺卫方昨晚向早报记者证实道，“这是北大和石河子大学对口合作的一个项目，去的时间为两年。”贺卫方此次只身赴新疆，家人不会一起去，“劳动人事关系也不动”。

　　对此次调动是不是有外界的压力因素，贺卫方表示“确实上下都有压力”，至于是什么压力，他不愿多讲。那么，此次调动是不是符合自己的愿意？贺卫方解释道：“可以吧！那里也不错，去体验一下生活，了解一下边疆的风情。”

　　记者询问“是不是因为平时的一些‘大胆’言论及此前准备调往浙江大学未成一事，才有了这样的一个外派安排？”贺卫方想了一会，回应说“也没有”。

　　去年贺卫方曾就浙江大学引进一事不成后又回到北京大学一事向早报记者表示，“北大还算是宽容”。不过，对于贺的工作调动，有网友认为校方不够宽容而表示“可悲”，也有人评论“有流放的味道”。

　　“争取做个边塞诗人”

　　一位名为宋振江的律师在其博客中称其所在事务所全体合伙人昨专程赴京为贺饯行，“因其所往乃戈壁大漠，自古为流放充军之地，祝酒词是‘劝君更尽一杯酒 ’，马上有人接‘天下谁人不识君’。把饯行酒，直喝成了‘赛诗会’……兴之所至，卫方君表示要在边疆学写诗，争取做个边塞诗人。”

　　石河子大学是“211工程”重点建设高校，教育部指定北京大学、华东理工大学对口支援该大学。

老鹤西北飞――写在卫方往石河子大学支教之际
杨玉圣

    今天，公元2009年3月11日，是北大法学院教授贺卫方先生飞往新疆石河子大学任教的日子。
    对于他要到石河子大学支教的消息，卫方一直保守着秘密。因而，很多朋友都被蒙在鼓里，据说连他的老领导和朋友朱苏力院长也是如此。我自己之知道卫方要去石河子的消息，是在3月8日，当时的心情相当复杂，无以言表。第二天，3月9日傍晚，我刚刚讲完一下午的课，一开机就收到赵国君先生的短信，当时热心的国君正在张罗为卫方饯行的晚餐聚会。我当然得去。在往聚会的路上，又短信邀请我和卫方共同的好友满运龙先生和宋绍富先生。在北京，哪怕是好友之间的聚会，也大都是提前两三天预约，因为大家都不是有闲之人，除非特例，是很少当天张罗聚会的，怕的就是时间排不开。结果，运龙在天津出差，绍富是先参加了一场朋友的聚会又特地赶过来的。我因为住远郊，待赶到蓝旗营时，饭局已经开始了。其中有周大伟、许志永等老友，还有几位不曾谋面的新友，看得出来也都是“鹤粉”。
    酒是大伟带的地道的茅台，菜是可口的湘菜，我一直吃个不停（因已戒酒，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点点儿）。整个饭局，两个多小时，但除了象征性地互相敬酒外，我几乎没有说话，连卫方也觉得我有些沉闷。其实，自己不光是沉闷，还颇有一些抑郁。
    和卫方认识、交往，已经超过十年了。在跨学科的朋友中，卫方是始终给我关心最多、支持最大的兄长之一，我也由衷地钦佩、理解卫方的事业和人生追求。除了法学教学和研究外，和同辈法律学人相比，在我这个非法学的人看来，卫方有其与众不同的三大特殊贡献：
    第一，办刊。除了和刘军宁先生等合作主持《公共论丛》外，卫方还先后多年主持编辑《比较法研究》和《中外法学》，并分别将其打造成中国的法学期刊重镇，有口皆碑。以学者的身份而办学刊，如陈平原教授之创办和主持《学人》和《现代中国》、许章润教授之创办和主持《清华法学》和《历史法学》、刘东教授之创办和主持《中国学术》、邓正来教授之创办和主持《中国社会科学季刊》和《中国书评》、荣新江教授之创办和主持《唐研究》等，均堪可称道，但这些均为以书代刊式的连续性学术出版物即学术集刊。与相对比较自主、自由的学术集刊相比，如何把体制内的刊物办成名副其实的学刊，卫方无疑是首开风气之先行者。
    第二，编书。除了参与策划《外国法律文库》《当代法学名著译丛》《美国法律文库》等大型丛书外，卫方还主持了《司法文丛》《上海三联法学文库》《宪政译丛》（与梁治平合作）以及《比较法学丛书》（与高鸿钧合作）等法学专业丛书。
    第三，启蒙。不光是在法学界，即使是放眼整个学术界，卫方恐怕也是做讲演最多的学者。在大学里讲，在律所讲，在法院讲，在部队讲，在中学里讲，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东西南北中，都留下了这位操着南方普通话、潇洒倜傥的山东汉子的足迹。无论是讲司法改革还是宪政理念，以学术回报社会，以智慧启蒙大众，都显示了卫方这位布道者独一无二的古道热肠、赤子情怀。他的《复转军人进法院》《三六九等说教授》等名篇，声名远播，堪称经典。
    学界中人，尤其是法学界，特别是那些功成名就者，往往取明哲保身的人生哲学。相比较而言，自称“口蹄疫患者”的卫方，本乃谦谦君子，却特立独行，常常因仗义执言而“总捅娄子”（简称“总统”）。对于一塌糊涂网站被关的抗议、罢招研究生的声明，都是卫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与抗争。对于周叶中师徒剽窃案，卫方也是为数不多的立场鲜明、公开持批评态度的法学家（此外还有方流芳教授、许章润教授）。在维护学术正义的同时，他也招来了明枪暗箭。作为朋友，在为他而深感自豪的同时，也总是为他捏一把汗、担一份心。
    本来，卫方是决意要“孔雀东南飞”的，而且已经在钱塘江畔购置了新房，还辞掉了北大的教职，但莫名其妙的是，本已签约的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终于还是未能履约。由此而使卫方事实上处于准失业状态，并引发学界内外的广泛关注。后来，在去年的12月9日，卫方终于又回到了燕园，戏剧性地从老教师变成了新教师。至于浙大何以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坊间虽有各种猜测，但终归无以对证。终于，卫方在重返北大未久，出乎绝大多数人的意料，被学校冠冕堂皇地派往石河子支教。由此，“流放新疆”一说，遂不胫而走。
    其实，新疆是个好地方。浩瀚的沙漠，吐鲁番的葡萄，鄯善的哈密瓜，库尔勒的香梨，还有喀纳斯湖、楼兰古城、天池，能歌善舞的新疆姑娘。而且，据说石河子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是热情好客的山东人。卫方此行，乃独自远赴西域，但以他的谦逊、热情，相信西出阳关仍有故人。
    卫方执教石河子大学，很可能是给石大做的最好的免费的广而告之。知道卫方者，也就连带开始了解和关心起这所内地所知寥寥、地处北国边陲的的大学；而且，石大的莘莘学子有福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仍然混在京城的难兄难弟，要想和卫方一聚、把酒当歌，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呜呼！

法大学子评“贺卫方老师下放新疆事件”

要想论坛混长久，别碰政治这杯酒。对不起，我又重新用了一下昨天日志里的这句话。因为我觉得这句话，特别的重要。它时刻的提醒我，人生在世，就要把精力放在女人、游戏、工作上，你不懂的事情，就千万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就会死无完尸。但总在折腾中的法大猫王，今天无意间在新浪网上看到了一条新闻。“北大法学教授贺卫方将赴新疆石河子任教”，便又忍不住自己活跃的思维，想要写写一个法大学子眼中的老贺以及北大。

     贺卫方，中国著名法学教授，中国政治改革、司法改革的鼓吹者。各位看客请看新闻上的介绍，用的是“鼓吹者”这一个词汇。所以贺老师是一个令人头痛的老师，至少我的室友当年是这样评价这个人的。早年贺老师任教于中国政法大学，仿佛是1995年的时候调到北京大学法学院，直到2008年传出贺老师要去浙江大学的光华法学院当院长，但是后来又因为迫于政治压力，浙大收回了邀请，贺老师便又回到了北大任教。没想到，今年刚刚伊始，贺老师就被北京大学下放到新疆石河子大学支边了。无论言语多么华丽，但在一个明白人的心里看来，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流放”。2009年必将是中国的多事之年，留这种人在京城明显是太危险了。

     还是说说我眼中的贺卫方老师吧，如果让我凭良心说句心里话，那么我会说：“如果贺卫方老师生在美国，兴许又是一个奥巴马。”人长得帅，很有风度，很会演讲，又有种“李白”似的不羁的仙风道骨，对自己的理想坚定不移，很能博得年轻人的支持。但是贺卫方老师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太直，什么都敢说，借用《大学自习室》里的一句歌词就是“来来回回的，你走城门呢？”在京城任教，明显不是走城门，不能那么随便。思想可以自由，但说话至少要有所顾忌。这种老师不知道保护自己，有什么就说什么，法律又是那么敏感的一个学科，所以在这个大家都遵守潜规则的学术圈，自然就无法生存了。我仿佛一共见过两次贺卫方，一次是2005年，民法典论坛，政法大学请来“京城四大卫”来礼堂演讲，一次恍惚中在某个教室见过贺老师做报告。贺老师真是个勇敢的理想主义者，言谈中充满激情，但是做一个坚定的寻梦人在这个社会是不好混的。所以每当听到贺老师的演讲，我总是敬佩之余，多了一分担忧。觉得贺老师讲的内容虽好，但离现实情况太遥远了，遥远的遥不可及。

     在民法典论坛上，王卫国老师曾经说过：“贺老师一到哪个领域研究，哪个领域就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虽然这句话，是半开玩笑的说出来的，但是我明显能够感到，贺老师的同龄人，也觉得他有些“浪漫主义”了，虽然他们想保护老贺，但又显得很无奈。猫王又想到了1998年贺老师因为评估事件要离开北大时，北大学子的千人大挽留，那是绝对的气势如虹，绝对的庄严肃穆，由此可见贺卫方老师是一个深得学生热爱，却不得高层喜欢的老师。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要不然叫什么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吗。我个人在中国的法律问题上一直是一个中间派，甚至思想上稍微偏左，倾向于中央集权。我怀念2000年前汉王朝的“大一统”时代，但是我从不反对其他声音的存在，并且对大学独立，学术自由还是抱有一丝的幻想。所以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法学学生，我还是很乐见在这个世间能够有贺卫方老师的存在。

    说完贺卫方老师，让我说说北大吧。我一向对建国以后的北大没有什么好感。当年北大校长蔡元培提出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八字校训，在中国改革开放后，砍掉了“思想自由”四个字。100年前北大尚能容忍满清遗臣在校园里上课演讲，如今的北大竟连一个思想略微开放的法学老师也容不下，看来“兼容并包”这四个字也可以砍掉了。我们惊奇的发现，原来如今的北大没有“校训”。不知是否有吃不到葡萄的狐狸心态，我总觉得在一个没有校训、没有精神的大学读书，真是不如不去。近年来不断的看到关于北大的各种报道，接触到这所大学的学生，北大在我眼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了，学生活得精气神儿，还不如我们法大的人呢。哎，其实呢，说句实话。现在中国的大学，基本上都是一潭死水，老师糊涂，学生更糊涂，大家就像在演戏，嘻嘻哈哈的糊弄个学位，顺利毕业，找工作，找老婆，然后完事。真在大学搞研究的人，估计百分之二三不到。关于这件事，很多人都看开了，你改变不了这个现状，你不能让大学独立，你就接受他，在制度下的生活也算潇洒。而且中国人最擅长在各种不同的制度下生存。

    五年前，我去浙江绍兴旅游，曾经在蔡元培故居驻足良久。那天阴有小雨，我独坐在蔡家二楼的书房，遥望窗外在风雨中摇动的翠竹，回想起那个天下大乱、百家争鸣的民国时代，感慨无限。蔡元培是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他们对那个动荡的国家怀有深深的责任，在猛烈批判黑暗的现状时，又对未来充满期望，他们不怕艰难险阻，为了学术的自由，思想的开放，勇敢前行。他们为了中国的教育，中国的发展，费尽心力。他们总想钻研真正的学问，然后帮助中国走出落后。我对那代人充满敬佩。猫王虽然已经被社会磨得很平了，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还是十分钦佩并且支持我们的贺卫方老师。去边塞欣赏欣赏那里的风光，磨练磨练自己的心性，好好感悟人生，钻研学问，未来回京城再战江湖。送老贺，踏征程，默默无语两行泪。

学生时代的贺卫方（左二）

人群中的贺卫方（2008年12月于广州中山大学）

文章来自鄱阳湖读书小组：http://blog.sina.com.cn/tangyuanping